直到下午2时,陈忠华已经与医生谈了两个小时,却一直没有到病房看望冉婷,冉龙华夫妻预感到事情不妙,他们猜测医院方面可能出现了问题,在花园里坐立不安,就在此时,罗主任叫他们进入房间,夫妻俩激动不已。
然而,半小时后,夫妻俩一脸气愤和无奈地走出了办公室。他们说,陈忠华和医生详细分析了冉婷的病情,他们也当着医院的面再次表达了想要捐献女儿器官拯救他人的强烈愿望,但是,医院拒绝让陈教授进入ICU病房,冉龙华夫妻俩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
陈忠华告诉记者,在与新都区人民医院领导进行的近两个小时的交流中,陈忠华看了冉婷头部的CT片,根据CT片显示,冉婷的颅脑严重挫伤。虽然知道如果器官捐献成功,将拯救5个患者的生命,但医院领导认为,目前国家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无法配合这项工作,医院据此拒绝陈忠华进入ICU病房。陈试图与其他医院取得联系转院,但是,其他医院也有同样的顾虑,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尽管他认真听取了主管医师的病情报告,但并未进入器官捐献程序。专程从武汉飞来的陈忠华,没有能够对冉婷进行脑死亡判定。今日,他将带着遗憾离开成都。
昨晚7时许,记者再次联系上冉龙华夫妻时,他们非常伤心,两人无奈地表示已别无选择,唯有继续等待……
肇事司机痛苦守候
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陈林一直守候在医院,先后筹集了8000多元的医疗费。陈林对冉婷的家人深感愧疚,曾多次跪求冉龙华夫妻的谅解。昨日,记者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外再次见到了陈林,坐在楼梯上的他异常憔悴,耷拉着脑袋一个劲抽闷烟。他家在青白江,家中还有年迈父母,一家人至今还住在茅草棚里,是当地最贫穷的一户人家。村民知情后,纷纷为他捐钱,陈林筹集来的医疗费中有不少角币。
几天来,陈林寸步不离地守候在医院,夜里就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凳子上,甚至连饭都不去吃,冉龙华说,“他也认识到了错误,这么年轻的一个孩子,将来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他的人生。”昨日,冉龙华的家人还特地给陈林买了午饭,陈林端着饭菜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得知冉龙华夫妻打算将女儿的器官捐献出来挽救他人生命,他非常感动,称完全没想到这家人如此善良,也因此而更加自责,他说,等待是漫长而痛苦的,但他能坦然接受一切,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e028.net
本组稿件由本报记者 刘瑶 魏丽英采写e028.net
专访-困难重重
陈忠华:脑死亡患者器官捐献 合情合理不违法
“脑死亡现在太敏感了,你们报道的时候最好提我是中华医学会器官移植学分会副主任委员。”6年来一直致力于推动脑死亡的宣传与实践的陈忠华教授昨日一见面就对记者说。
去年11月,卫生部领导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中国尚未对脑死亡进行立法,目前使用脑死亡者的器官进行移植属非法行为。“我现在处境很尴尬,国家还没有对脑死亡立法,我却在进行脑死亡实践,这就好比发令枪还没有响,我已经跑到了终点。”陈忠华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他也曾想过停下来,但是手机上不停接到全国各地患者家属打来的电话,要求捐献器官,他实在停不下来。
去年8月陈忠华不再担任武汉同济医院器官移植研究所所长,他现在是《国际标准化器官捐献全国联合攻关项目》的负责人,他所从事的事业纯属“专家的独立行为”。
“从我的角度来看,脑死亡者捐献器官是合情合理‘不违法’,因为国家没有相应的法律和法规规定,我按照国际的标准在做,并没有违反哪一条法律法规。在某些人看来,脑死亡者器官移植合情合理‘不合法’,这也是正确的,因为的确也没有法律依据。但是说这样做是‘违法’的,是不正确的,因为这毕竟属于法律空白区,并没有法律可‘违’。重要的是应立即填补这一空白区。”陈忠华说。
到底是等有了法律规范再来做事,还是在没有法律依据之前,先累积一些案例,进行脑死亡实践,促进脑死亡立法?在脑死亡立法滞后的中国,从剑桥大学器官移植中心研修了12年的陈忠华归国后选择了后者。他知道自己从事的工作很有可能引起争议。直到现在他促成了38例死亡患者捐献器官,接到最多的是患者家属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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